201011

【APH/親子分】膽小鬼協奏曲 01

  羅維諾站在樓梯的入口向上仰望,四周只有漆黑的顏色,這是個連月光也沒有的夜晚。他踏上那被白蟻啃食過的老舊樓梯,腳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

  聽到門內傳來細微的腳步聲,他深呼吸一口氣,
  將手放在木板上,用力地推開門。

  「羅維諾,你回來啦,今天的晚餐是蕃茄披薩和蕃茄濃湯喔。」
  那個人站在舊物店裡,地板上還擺著尚未分類整理的舊雜誌和書籍,以及一些從二手市場買回的家用品,他對這種凌亂的景象早已司空見慣,廚房裡飄出食物的陣陣香氣,這就是他們共渡的點點滴滴時光。
  男人穿著圍裙回首對羅維諾微笑,手上還端著一個鐵鍋,裡面冒出濃郁的香氣。餐桌上玻璃罐插著一朵黃色波斯菊,桌面擺好兩個人的餐具,盤子裡盛滿美味的菜餚,男人催促著他快去坐下。
  「你這可惡的傢伙……混蛋、畜牲!」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,不敢移開視線。
  似乎注意到自己生氣的神情,對方滿是歉意的揚起笑容,搔搔頭說:「對不起啦,我也不知道你會提早回來,出去送貨一不小心就忘了時間了,害你在門外枯等一個多小時……今天我做了你最喜歡的菜喔,原諒我吧。」

  笨蛋,才不是這個問題。
  眼眶微微泛熱,這個混蛋還是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蠢事嗎?

  緩緩走到餐桌坐下,男人笑著遞上湯匙,還貼心地為自己盛好菜,他用著銀湯匙舀了一口男人的拿手菜餚──蕃茄濃湯。酸味中又帶點蔬菜的甘甜,蕃茄、雞肉、南瓜和香草……這鍋美味的湯品裡放滿了他喜歡的配料,經過長時間的細火慢燉,每一口都可以感受到男人為他所付出的真心誠意。

  「好吃嗎?好吃嗎?──」而男人也總是這樣迫不及待地詢問自己的感想。
  「……笨蛋,當然很好吃啦。」
  從來沒有一次這樣坦率地回答過。
  淚水真正滑落之際,羅維諾匆匆抬起頭,正想認真的回答對方時,眼前只剩下一片虛無,不見舊物店的破銅爛鐵,也不見兩人共享佳餚的餐桌,那個男人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  再一次,他又回到閣樓的門前。
  四周依然是被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壟罩。
  門內傳來音樂盒的熟悉旋律,是陪自己渡過無數夜晚的《月光》。

 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推開了門。

  並非剛剛的舊物店情景,天窗灑下了點點星光,朦朧的黑夜裡傳來清脆的蟲鳴,小閣樓中央放了一台舊鋼琴,他想起來了,聽說這是過去的某位管家,因為太過鍾愛這台鋼琴而捨不得丟棄,才命人拆解以後搬上閣樓。瀰漫著灰塵的乾燥空氣害他鼻子有些發癢,揉了揉鼻子,剛轉過身,就聽見深埋在記憶裡的呼喚。

  「羅維諾,今天你來得比較早喔。」少年對他微微一笑。

  少年還是躺在鋼琴旁可以輕易仰望天窗的老位置,旁邊放著他替對方帶來的厚毛毯以及枕頭,少年手上拿著那個音樂盒,手指轉動發條,《月光》的旋律悄悄演奏,見自己站在門邊遲遲不走近的模樣,又笑著對他招了招手問道:「吶,你喜歡我送你的音樂盒嗎?」
  好一會,他才輕輕的點頭。
  「是嗎,太好了,我還怕你不喜歡呢,畢竟我的手藝比起真正的工匠還差得遠。」少年笑著說完話,拍拍右邊的位置,他才在對方的身旁躺下,共同仰望無邊無際的夜空,沒有月亮和雲朵的夜晚,星星顯得特別明亮,少年伸出手為他指出幾個有名的星座,以及那些古人從中幻想出的浪漫故事。

  「……吶,羅維諾,以後如果覺得寂寞的話,就聽聽這個音樂盒,把這個音樂盒當成是我,即使我離開了,它也會一直陪著你的。」少年悄悄說道,揚起一個淺淺的微笑,他拼命的搖頭抗拒說:「不准丟下我!我不准……你不是說好要陪著我嗎?!」

  試圖握住對方的手卻撲了個空,指尖傳來炙熱的刺痛。
  羅維諾想起了夢魘形成的那一天。

  當時的他才剛回到宅邸,被逼著寫完功課後上床睡覺,正當他想找機會溜去閣樓,家庭教師就衝進房間將他抱起,接下來宅邸所有的人都跑向戶外,那時他才知道宅邸發生了火災,但已經趕不回閣樓裡。
  此刻,他終於看清楚糾纏他多年的夢魘全貌,站在被大火焚燒的宅邸之外,鬧哄哄的聲響傳達到他的耳中時只剩一片靜寂,望著慢慢倒他的宅邸,女僕拼命拉著他不肯放手,哭喊到聲音都沙啞了,不管他解釋多少次,大人們仍不相信宅邸裡還有人在裡面。

  最後一次,他再度回到閣樓的樓梯前。
  他知道這個夢境的最後結局,門後的另外一端,留下的是永遠的寂靜無聲。

  羅維諾頹然坐至地面,倚靠著門,他伸手掩住雙眼,溫熱的淚水順著指間的縫隙滴落。那個人每次都包容他的任性,而當他以為這個人將會永遠待在自己身邊時,那個蕃茄混蛋居然再一次什麼也沒說就離開。

  夢醒時分,只剩他孤單一個人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───────《膽小鬼協奏曲》

【APH/親子分】天堂之橋 05 END

05.


  「你瘋了嗎!」議員已經顧不了形象,用力拍著桌子大吼,雕花長餐桌只有少年跟議員兩人面對面坐著,被震倒的玫瑰花茶沿著桌邊滴落地面,現場一觸即發的氣氛,周圍的僕人沒人敢上前擦拭。
  「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。」即使對方態度如此強硬,少年仍沒有一絲動搖。

  「你、你是不是瘋了啊?!神經病才會自尋死路!你要讓卡里埃多家毀在你手上嗎?!混帳!卡里埃多根本不可能完全負擔大橋的工程費用,你居然還敢拒絕援助!大橋建成的那天也是你們家破產的那一天,你到底懂不懂啊?!」議員氣到臉紅脖子粗,這跟他所預期的答案完全不同,原以為可以順利到手的東西,居然出了差錯。
  「我們不想做您的棋子,而大橋我們是一定會建成,即使耗盡全部財產,也一定會做到。」少年沉穩地啜飲一口茶,直視正前方的議員。
  「就算你之後來求我,我也不會答應這件事了!可惡!──你確定你真的不要接受條件嗎?!」議員惱羞成怒,掏出外套裡的槍,直接抵在少年的額間,用盡氣力做出最後的威脅,少年與以往不同,沒有任何恐懼,即使生命受到威脅,他仍抬頭直視對方,說出不變的答案:「我絕不會接受。」

  最後議員不斷破口大罵,帶著自己的大批人馬拂袖離去,少年站在門前遙望著那令人厭惡的背影逐漸走遠,他明白這只是一個開始,無法更動的結局已經寫下,現在只能等待結束的時刻到來。
  接下來好幾天宅邸都陷在鬧哄哄的爭吵裡,卡里埃多家拒絕了所有上門遊說的援助和契約條款,執意耗盡家產來完成大橋的工程,外界的人無不覺得少年做了最愚蠢的決定,流言蜚語傳著卡里埃多家的衰敗是注定中的事情。大橋即將建成,曾經意氣風發的卡里埃多家也將就此衰亡。

  「謝謝各位多年來的照顧,真的很抱歉,做出這樣的決定。」少年說明完家中的情況後,深深一鞠躬,讓在這個家長年工作的人們自行決定去留,有幾個年長的侍女決定留下,大部分的人則選擇離開,他尊重每個人選擇,也儘量給選擇離去的人們些許幫助。
  與少年感情最深厚的老園丁則是打算回鄉下投靠兄弟,少年將家中好幾本精裝書送給對方,他知道對方最大的嗜好就是閱讀,臨走之際老園丁給了少年一個用力的擁抱,他聽見對方在耳際哽咽地叮嚀著:「您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啊,也要好好照顧夫人。」
  
  那一刻,他才有了真實感。
  自己擁有過的事物將永不復在。

【APH/親子分】天堂之橋 04

04.

  今日教堂的詩歌是《奇異恩典》。
  少年一早就被鴿群的振翅聲給吵醒,真的如同孩子所說,這裡的鴿子非常喜愛這首曲子,他一睜開眼就看見了十幾隻的鴿子占據整個閣樓,老舊的鋼琴似乎是最特等的位置,有一隻美麗的白鴿站在上頭,牠用紅寶石般的眼睛,目不轉睛地望著少年,好像在詢問他為何在這裡。
  
 「喂,混帳,我把你要的東西拿來了。」孩子如往常爬上樓梯,粗魯的將東西扔給少年。布袋裡放了幾個奶油麵包,另外一個小袋子則是裝了少年拜託孩子找來的東西,有數張白紙、蠟筆和炭筆。
  「謝謝你啦。」少年笑著道謝。
  「你要這些東西幹嘛啊?害我找得好累。」孩子不停抱怨。
  「這樣比較好解釋事情嘛,吶,你靠過來一下。」少年對於孩子的怨言不以為意,將白紙鋪在地板上,開始拿著炭筆在白紙上描繪。
  「你在畫什麼啊?好醜喔,這什麼東西?」
  「我的畫技還蠻糟的,哈哈哈,不過你還是勉強看看吧,這個波浪的線是大河,你知道的吧,就是分隔東鎮與西鎮的那條大河,還有這個圈圈是西鎮,也就是你現在住的地方,這個是東鎮,是我住的地方……」猜想圖畫的方式比較好讓孩子了解,所以少年才拜託孩子找來這些東西,想藉此向他說明自己的身分和背景。

  白紙上滾滾奔流的大河,將人們分隔兩地。
  而在那中間連結兩鎮的是炭筆勾勒出的大橋。

【APH/親子分】天堂之橋 03

03.


  他被這個怪小孩撿回家。
  一個把髒話當口頭禪,有點臭屁,又很愛哭的怪小孩。

  少年環視寄住的閣樓,這裡到處堆著宅邸裡用不到的東西,中間還有一台舊鋼琴,他按下被灰塵堆積成灰色的琴鍵,鋼琴頓時發出幾個悶悶的音符。空氣裡飄散著濃濃的陳舊氣味,上方的天窗讓這個地方成了鴿子自由往來的領地,一隻白鴿站在鋼琴上盯了自己好一會,少年正想靠近,鴿子立刻振翅飛去。

  「牠們喜歡聽《奇異恩典》,每次大教堂的詩歌班唱這首歌,牠們就會來閣樓。」背後響起孩子的聲音,看來他又趁空檔時間溜來這裡。
  「羅維諾,你來啦。」少年回頭笑說,孩子立刻掀開衣服掉出一堆餅乾糖果炫耀:「哼哼,快感謝我吧,這次我拿了一堆餅乾糖果過來喔,很棒吧~」在孩子的觀念裡,糖果等於比麵包和牛奶好吃百倍的食物,卻忘了它一點也吃不飽。
  「我是很感謝你帶食物給我……但是餅乾糖果應該是沒辦法填飽肚子的喔,況且我聽別人說這些東西沒什麼營養,小孩子還是多吃些蔬菜水果比較好,例如紅蘿蔔啦、綠色蔬菜或是蕃茄之類的,這些對身體才有幫助。」
  孩子對於食物的基本常識似乎有些不足,拜此之賜這幾天少年的飲食不是很正常,前天是魚乾跟起司,昨天是紅酒跟蘿蔔,今天則是糖果餅乾,從第二天開始少年就頭痛地思考著,該如何向孩子解釋什麼才是吃得飽且不會肚子痛的食物。

【APH/親子分】天堂之橋02

02.


  「羅維諾,限你三秒鐘之內給我滾出來!!!──」
  蕾雅絲小姐氣到完全不顧淑女形象的踹開洗衣房的門,女僕面面相覷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她一面在洗衣房裡四處翻找,一邊怒吼著:「羅維諾,你最好趕快出來!不要讓我又去跟羅馬先生告狀!說你這個壞小孩都不乖乖上課,一天到晚都在惡作劇!」

  孩子躲在門後的暗處,正偷偷竊笑。
  今天他起了一大早,把上課用的課本通通藏起來,還把他最討厭數學課本埋到後花園裡,希望爺爺的玫瑰花不要因此枯萎。洗衣房裡的大人沒人留意孩子正偷偷地爬過走廊,確定後方無追兵,他開心地打開門。

  這是暴風雨過後的黎明,剛升起的初陽帶了點朦朧的光暈,天空是美麗的青藍色,清晨的風帶有凜冽的氣息,昨晚的狂風與暴雨早已不見蹤跡,路上有許多倒下的樹木及翻倒的器物,地面上的水漥反射著輕亮的光點,孩子好奇地四處張望著,踏著輕快的腳步向前走。
  不是由車窗外看去的世界,讓他覺得異常地新鮮,這是孩子第一次自己獨自出門。他偷偷計畫了整整一個星期,最後終於成功的擺脫了那個囉嗦的蕾雅絲小姐,他打開小背包,確認裡面的糖果餅乾還在,這是暗中儲藏已久的糧食。

  他不會迷路,因為目的地的大橋就映照在晨光之中,遠眺即可發現它的身影。鴿群飛翔天際,之前曾聽僕人私底下討論著自己素未謀面的弟弟,他住在對岸,聽說是個溫柔的可愛小孩,家中僕人與家庭教師最常唸的就是「羅維諾,你要是像你弟弟一半就好了。」,雖然會覺得有些不是滋味,他還是很想見弟弟一面。

  當孩子看見有個人躺在橋口時,他睜大了眼,停下腳步。
  『該不會是死人或是殭屍吧?還是照到陽光死掉的吸血鬼?!』孩子的腦海中跑過許多可怕的想像,而大部分都是廚師閒暇時說給他聽的鬼故事人物。

【APH/親子分】天堂之橋 01


  奢侈華麗的廣大庭園,走道左右擺放著取材自神話裡的人物雕像,以白色大理石雕塑成的噴水池位於庭園中央,每棵翠綠樹木都被專人巧手修剪,人工與自然融為一體,呈現出美麗的樣貌,讓人不禁佩服起主人的用心。雍容華貴的小姐們正圍繞在一起討論最新流行的衣著,而男士們則是抽著菸斗,激動地討論最新貿易的趨勢。

  上流華族的生活,正是這群豪門士紳的寫照。


  「玫瑰盛開得很美,不是嗎?」
  「議員先生,您不是說好今天只是一場單純的茶會嗎?」少年聽到這話,冷冷回應。
  「您頗具有乃父之風呢,小小年紀居然不怕這樣的場面,只可惜您應該也沒什麼立場來說話吧。」滿臉贅肉的議員先生故意用敬稱來稱呼,反諷少年的弱小無助。
  議員揮手示意站在後方的隨從,穿著西裝的男人才放下那把放在少年太陽穴旁的槍,少年將手緊緊握起,試圖掩飾停止不了的顫抖,他仍昂首直視對方,表示自己絲毫不會因此畏懼。
  「卡里埃多家會有自己的決定,不需外人多嘴。」
  「……哼,那我就衷心期盼卡里埃多家族能夠支持西鎮,除了這個您還有其他選擇嗎?」議員先生笑得猖狂,毫不遮掩的用言語要脅,大笑幾聲後就率領隨從走出房間,偌大的交誼廳徒留少年一人,所有憤怒無處發洩,他只能對著空氣低咒。
  
  「可惡……!」

  茶會的人潮散去,庭園少了那些衣著華麗的貴族與士紳後,方才的光采似乎也隨之遠去,顯得陰暗且凋零。
  這才是他們家族的現況,一個虛有其表的空殼。

  屋外開始飄起細雨,少年獨自走入庭園之中,玫瑰花香瀰漫了黑夜,遠方傳來夜鶯的啼叫,他的淚終於忍不住掉下。就算擁有令人稱羨的稱號和許多事物的決定權,他卻沒有過得比一般人快樂,反而被此壓得喘不過氣。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下,實質上的他還只是個不諳爾虞我詐的十五歲少年罷了。
  撇見一抹熟悉的身影,哭泣的少年抬起頭來,看到老園丁面帶微笑的走近。他拍拍自己的頭,遞來一朵盛開的黃色雛菊,活潑的鵝黃色讓人看了心情變得好些。少年喜歡老園丁那帶有泥土芬芳、有著寬大骨節的手,從小到大,很少有人願意摸摸他的頭,把他當成一般孩子來疼惜。
  「少爺,您母親還在等著您呢,說是想問問您今天視察工程的狀況。」
  「……我才沒有去,我討厭那座橋。」他厭惡地撇過頭,不想談論這個話題。
  「哎呀,這樣就傷腦筋了啊。」老園丁搔搔頭,有些困擾地說道。
  「我才不要去……」
  少年彷彿與剛才提到的大橋有深仇大恨般,老人有些擔憂的望著他,滿是皺紋的手牽起了少年的手,安心的暖度悄悄傳遞。兩人之間有著一個小秘密,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少年會將書庫的鑰匙交給老園丁,讓對方可以自由進去書庫閱讀,而老園丁從那時開始就會像這樣牽著少年的手,對他敘述今天又讀了什麼樣有趣的書籍。
  「小少爺,我今天讀的書裡面,提到了一個遙遠神秘的國度,距離這裡有上萬公里路遠,有著一望無際的廣大沙漠,住在那裡的人們習慣穿戴面紗,住在用布做成的帳棚裡。在這種環境裡居住的人民,他們相信世界上有著『Al Sirat』。」
  「那是什麼東西?」少年疑惑地問,他從來沒聽過這個字詞。
  「呵呵,『Al Sirat』的意思是指天堂之橋,傳說只要通過那座橋,就可以到達永恆的極樂淨土,那裡有終年不停歇的酒泉以及優美又舒適的環境,甚至還有美女以及英俊的僮僕喔,總之就是個很棒的地方。」

  少年不相信地嘟噥說:「真的嗎?」
  「真的、真的。」老園丁滿是皺紋的臉溢滿笑意。

  當天晚上,少年夢見自己站在橋口。
  前方的橋搖搖欲墜,即使知道盡頭是座樂園,他始終不敢往前多踩一步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─────《天堂之橋》

【APH/親子分/惡友】天明破曉時 05 END

05.

  有人在走動。

  羅維諾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的退到房間角落,仔細聆聽樓下傳來的腳步聲。
  轟轟雷聲再次響徹天際,閃電帶來了瞬間的光明,驚嚇與未知的恐懼頓時吞噬思考能力,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。應該不會有人特意在這個時候跑來到荒郊野外的莊園吧,所以另外一種可能就是……

  『還有還有啊~』
  腦海中浮現法蘭西奸詐的臉。
  『我差點忘了告訴你最重要的事,聽曾經幫忙整理這裡的女僕說,午夜十二點,有個女人會穿著白色的洋裝,在這棟房子裡散步,還有不少人看見白色的影子亂飄唷……』可惡,這段話十分恰好的在此時想起,他抬頭望向牆上的那張畫,原本典雅的畫面,被交錯的黑色陰影染上詭譎的色彩,看起來陰森又詭異。

  「等、等,或許是我的錯覺吧……」羅維諾急忙安撫自己,但才剛說完這句話,就聽見清晰規律的踏步聲。那個「不明的誰」似乎正在上樓,他急忙掩住自己的嘴,以防不小心驚叫出聲。人類的想像力總會在此時發揮到極限,他似乎可以看到某個身穿白色洋裝的女人,正陰氣森森的走來。

  那個腳步聲,已經到了門口。
  羅維諾努力地將自己縮進角落,企圖躲藏起來。
  天際再度劃過一道閃電,驟雨打落地面的轟轟響音。

  他看見門邊站著一個模糊的影子。
  「那個人影」似乎張望週遭,不知在尋找什麼。羅維諾屏住呼吸,全身緊繃,額際滴落冷汗。
  
  黑暗裡突然響起一個碰撞聲,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到地面上,下一秒,迴響起熟悉的《月光》旋律──羅維諾無法克制自己的大喊出聲:「那是我的音樂盒!」說完這句話,就立刻感覺到「那個人影」的視線轉向自己,迎面走來的腳步聲在黑暗裡清晰無比,他已無處可逃。

【APH/親子分/惡友】天明破曉時 04

04.

  「貞德?」他困惑地揉揉眼睛。
  「十戰十敗,法蘭西斯你又輸了。」銀髮少女調皮的揚起笑。
  「真是的……我怎麼可能贏過妳嘛。」沒有敗戰的失落,他反而有絲慶幸。
  「你過得好嗎?」少女執起自己的手,輕輕地問。
  「很好啊,我那兩個朋友還是一樣笨,常常要我幫忙收拾殘局呢。餐廳的生意也越來越好了,主廚還研發了一種用妳最愛的巧克力做成的點心……」
  像是要讓對方放心般,他開始滔滔不絕的敘述身邊的大小事,例如倒楣的朋友安東尼奧被強迫成為舊物店店長,還必須收留一個口是心非的少年;基爾伯特最近發現弟弟有了暗戀對象,似乎因此感到寂寞;育幼院的院童和蔻雅兒小姐都過得很好,而院裡養的那隻黑貓已經胖到沒辦法跳上牆了。

  「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?」少女的眼神帶著些許悲傷。
  「約好要……」他喃喃重複少女的話。

【APH/親子分/惡友】天明破曉時 03

03.

  羅維諾慶幸安東尼奧沒有多加詢問,他才能夠成功地脫身,勉強趕上約定的時間。他遠遠地就看見法蘭西斯倚靠在一台白色的跑車旁,當他見到自己出現時,還故意裝出一臉意料之外的神情說:「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。」
  「還不是某個傢伙一直在吵,害我收行李收到這麼晚才出門。」羅維諾假裝蠻不在乎的模樣,其實直到此刻,他都還在掙扎著是否該上車。荒謬的條件與好奇心兩者拉扯,連收拾行李的時刻都在不斷地猶豫,猶豫著是否該跳入這昭然若揭的陷阱裡。
  然而,他依然選擇來到這裡。
  羅維諾吞吞口水,連握著行李箱的力道都不由得加重了幾分,既然已來到這個地方,再退怯就是膽小鬼的表現了。

  他滿懷戒心地坐上法蘭西斯的車,還故意把行李袋擋在胸前,十足不信任的姿態,法蘭西斯見他這副模樣拼命忍笑問:「幹嘛坐得這麼遠?還怕哥哥吃了你啊?」開車前還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,真是夠了!──

  「那個地方離小鎮有段距離,你可以先休息一下。」法蘭西斯發動引擎。
  羅維諾輕搖頭,轉首注視車窗外轉換的景緻,金黃又帶點醉人橙色是夕陽最美的時刻,汽車慢慢駛離小鎮,窗外由街景變成一片片綠色的田地,田埂邊的高大向日葵在風中搖曳,戴著大草帽的農夫仰首檢查果樹的成長。

  回想起昨日的那段話,他仍然無法擁有真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