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06

【青驅/雪燐】左手心,右手背 01

01. After that day

  陽光從玫瑰窗斜斜地照入,映在地板上的斑斕色彩曾是他童年最喜愛的事物之一,每天日出之際,在十字架拉長的影子下,晨禱聲悄悄迴盪,這才是他的日常風景。

  此刻寂靜無聲。
  彷彿永恆的靜止,徹底死絕。
  
  修道院經過一夜激戰滿目瘡痍,牆壁頹倒,腐敗的氣味無法散去,青色的火焰終歸於熄滅。突然一陣頭暈目眩,刺眼陽光清楚照耀著身上的異變,轉瞬掠過腦海的片段,各種情緒堵在胸口,任他再怎麼想移動身軀,也無法轉身直視後方倒臥在血泊裡的那個人。

  「爸爸……爸爸……」呢喃破碎的言語,帶著鹹味又熱燙的淚水滴落。
  迷茫低頭望向自己的雙手,右手握著倶利加羅,左手被掌心給碎石刺傷。

  原來惡魔的血也是鮮紅的顏色。

  腳步聲從遠方響起後又止於身旁,他抬頭望向與自己相似的臉龐,扯起嘴角,慘然一笑:「哈哈……我原來跟你們是不同的啊……」若可以被狠狠嘲笑,毫不保留的痛快責罵就好了,然而弟弟只是沉默不語,沒有一分苛責和憤怒,全然淡漠的神情。

  似乎有人悄悄按下靜音鍵,哭泣與怒喊被消抹去了聲音,過大的寂靜產生了巨大的嗡嗡迴響,想伸手卻又怯弱的不敢伸出,弟弟就這樣站在原地,冷冷向下俯視。

  沒有聲音的話語,卻清晰地一字一句驟響在耳際。
  重重地,宣讀死刑的判決聲。


  深沉午夜裡,少年全身發冷的醒來,手不自覺地抓著胸口,想安撫急遽跳動的心臟。走廊上守夜人發出雷鳴般的打呼聲,他緩緩從床上坐起,伸出乾淨的手靠近唇邊,尖銳的牙齒輕易地咬破指尖,他下意識的細瑣啃咬著,血沿著手指溢出後滴落。

  機械般等待末端神經傳導的痛,口腔裡滿是擴散的鐵鏽味。
  少年用快要麻木的痛覺,數著是第幾次反覆的夢。

  ──在那天以後。

【青驅/雪燐】左手心,右手背 00

00. My sons

  「今年的櫻花開得比較晚呢……」他邊打哈欠步出修道院的大門,望著前院那幾棵尚未綻放櫻花樹,喃喃自語。
  「辛苦了,藤本神父,這次的任務耗了不少時間吧。」正在打掃院子的崎坂神父,抬頭打招呼,藤本點頭微笑回答:「是呀,昨天好不容易解決了。」

  因為任務的緣故,藤本回到聖十字學園住了一個星期,直到今日清晨才返抵修道院,疲累到一倒在床上就陷入沉睡,到了傍晚才醒來。他走至櫻樹下,花期比去年還來得晚,徐徐微風吹撫粉色花蕾,搖盪出一樹的春意。
  「哈啾!哈啾!」雖然陽光灑落,但氣溫頗低,他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,連忙拉緊身上的大衣。
  「哈哈,雖然春天已經到了,但還是很冷唷,對了對了!那個啊……」崎坂從微笑轉變為欲言又止的神情,似乎難以啟口說明,頓了好一會才說道:「燐跟雪男吵架了。」

  啊?燐跟雪男吵架?──
  腦中立刻浮出那對兄弟小小的臉,那兩個小孩吵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