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APH/親子分】膽小鬼協奏曲 05 END

05. 
 
  距離教堂短短幾條街的路上,有好幾個警察接連走過,逐一拜訪兩旁的店家詢問,他們手上都拿著那張通緝傳單,羅維諾吞吞口水,他抬頭偷望身邊的那個人,安東尼奧的神情也和他一樣緊張,越是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,越容易弄巧成拙。
  發現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羅維諾強行拉著安東尼奧,隨便走進某家咖啡廳後,選擇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:「我們先找一個地方看看狀況好了,不然在大街上隨便亂逛,搞不好更容易被發現。」
  兩人透過咖啡廳的落地玻璃窗向外看,發現街道上的警察越來越多。

  「混帳,該不會是那位客人偷了東西,然後嫁禍到你身上吧?」情況越來越詭異,羅維諾焦躁的喃喃說道,而被栽贓為頭號竊盜犯的安東尼奧卻搖搖頭說:「賽爾先生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,我相信他。」
  不想跟著這傻瓜一般見識,羅維諾大嘆一口氣說:「我們先想想該怎麼到教堂吧,就算從小巷繞過去,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埋伏在教堂裡……喂,你說那些人在找什麼東西啊?」
  賽爾先生到底握有什麼樣的祕密,讓議員這樣大費周章的追捕。
  安東尼奧確認左右沒人注意他們,才低聲的說道:「今天在圖書館找到的那些資料,我在猜想是不是賽爾先生發現了什麼對議員不利的事,所以議員為了湮滅證據,才派人抓他,不然也不會隨便栽贓我是偷竊犯,還出動這麼多人想要找到我。」

  兩人不約而同將目光放到桌上那本普通的筆記本。
  議員要找的應該不是安東尼奧,應該是那位老先生交給安東尼奧的物品。

  他們再次翻開筆記本,內容看起來皆是作者的匆匆隨筆,字跡很潦草,每頁紀錄許多關於物品的故事,每項物品都會有個順序編號,每個編號後都有一小段故事,但是幾乎每則故事都沒頭沒尾,完全無法連貫閱讀,各種人稱都有出現,好像是從某個故事抽取其中幾個段落。

  「NO101弔燈、NO89墓碑、NO72剪貼簿、NO35陳年紅酒……」
  令人眼花撩亂的物品種類,光是閱讀一頁就耗盡心神,羅維諾沒耐性地放下筆記本說:「這會不會只是老先生的小說練習簿啊?他最好重新考慮一下是否要從事這行,光是要看完這一小篇,我就覺得頭腦快爆炸了。」
  只比羅維諾多堅持五分鐘後,安東尼奧也放下筆記本,兩人正煩惱不知該怎麼辦,安東尼奧突然噗哧一笑,在這樣緊急的情況還笑得出來,羅維諾立刻不高興的質問:「喂喂,現在是誰被通緝啊?你也煩惱一下吧。」

  「我只是突然覺得這一切好戲劇性喔,讓我覺得很沒真實感,舊物店被人燒了,我成為全鎮的通緝犯,隨時會有被逮捕的危機,但是很奇怪的是,我居然一點也不害怕……哈哈哈,我想這全都是因為羅維諾在我身邊的緣故吧。」
  安東尼奧望著羅維諾的眼睛溢滿笑意,是那個他平時看慣的傻里傻氣的笑容,少年愣了一秒,轉頭冷冷的說道:「還不是你害老子捲進去這種麻煩事,混帳。」這樣可愛又彆扭的表情讓安東尼奧再次笑出聲。
  兩人不敢走到大街上,他們每步都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,繞了好幾條錯綜複雜的小巷後,花了比原本的路程多三倍以上的時間,總算快抵達他們的目的地──大教堂。
  安東尼奧低頭向羅維諾小聲提醒:「小心點,這條街很多人,只要走過這裡就可以到教堂了。」正當快走到街尾時,前方突然有兩名警察出現,他們立即有默契地側過臉,儘可能避開警察的視線,假裝他們正在聊天閒逛,有驚無險的情況總算過去,順利地走到街尾,兩人抵達教堂的大門前。

  正當他們鬆了一口氣時,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  完全沒有閃躲的空隙,其中一個警察衝上前將安東尼奧反手制服,靠在牆上無法動彈,而另個警察毫不費吹灰之力,向前伸出腳,羅維諾立刻跌倒在地上,那名警察從腰際解開手銬,並且立刻將他的手銬起。

  一切大勢已去,羅維諾絕望的想著。
  可惡,明明只差幾步路就可以抵達教堂。

  「報告大人,兩名逃犯逮捕歸案~」

  聽見那熟悉的輕挑嗓音,羅維諾疑惑的睜開雙眼,接下來是不可置信地大喊:「你們兩個為什麼會在這裡啊?!」自家的兩個爺爺穿著警察制服站在自己面前,羅馬拿著手銬,笑著比出一個勝利手勢,日耳曼則是放開安東尼奧,拍拍手上的灰塵。

  「來幹嘛?當然是來見我的孫子還有我的員工啊。」
  羅馬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,安東尼奧急忙阻止就快要爆走的羅維諾,以防止他隨時衝上去給羅馬兩三顆拳頭,羅馬仍然以那玩笑的口吻說道:「沒有啦,我們當然是來救你的,現在鎮上的警察已經全部出動囉,議員甚至還寄出高額獎金懸賞,那傢伙可說是不顧一切就是要抓到安東尼奧喔。」

  「那我們還不趕快進去──」
  想到安東尼奧還處險境之中,羅維諾用力推開擋路的人,拉著他就想推開教堂大門,但是沒想到羅馬伸開手臂,阻擋在兩人的前方,羅馬不再是那嘻皮笑臉的模樣,他伸手拿走賽爾先生的筆記本,神情嚴肅的說道:「安東尼奧可以進去教堂,但是羅維諾你有別的事要做。賽爾被軟禁在議員的宅邸裡,他是這次成功的必要人物,必須有個人把他救出來,並且帶出可以逮住議員的決定性帳冊。」

  「等等!這太危險了!怎麼可以讓羅維諾去做這麼危險的事!」羅馬的話還未說完,就立刻被安東尼奧打斷,他連忙擋在羅維諾面前,不讓對方多靠近一步。
  「所以,就是要我去救賽爾先生的意思嗎?」羅維諾不顧安東尼奧的阻攔,他推開為了保護自己的這雙手臂,他緩緩走到羅馬面前,抬頭認真地問。
  「沒錯,正是如此。」羅馬點點頭。

  下一秒,他伸手接過筆記本。

  在準備離去前,羅維諾回首對安東尼奧一笑:「喂,你這傢伙爽了我兩次約,下一次見面的時候,罰你要告訴我一個問題的答案。」聽見他突如其來的一席話,安東尼奧雖然不解,但還是點點頭答應。
  「你明明覺得那個人很煩很欠揍,但是卻不由自主地想見到他;你明明知道那個人只是個成天只會傻笑的混帳,但還是沒有辦法停止不去在意他;告訴我……這樣的心情究竟是什麼?」

  話說完的瞬間,羅維諾立刻轉身向後跑去,彷彿要用盡身體全力的奔跑著,他不能停,停下來就會想回頭多看一眼。或許那個遲鈍的男人可能永遠不懂他說這些話的真意,但當情感已經到了臨界點,自然而然就脫口而出。
 
  你知道嗎?混帳安東尼奧。
  ──我也擁有跟你相同的想法。
  
  因為你就在我身邊的緣故,
  即使是像我這樣常常搞砸事情的膽小鬼,也能不顧一切的勇往直前。



  沒多久,羅維諾就到了西鎮議員的氣派的豪華大宅前,他深呼吸幾口氣,想辦法舒緩奔跑的過度換氣。大宅的四周都用雕花的鐵欄杆給屏護,而且每隔幾公尺就可以見到一個便衣保鑣,宅邸的防護工作做得滴水不落。

  羅維諾繞了整個宅邸三次,完全想不出任何可以混進宅邸的方法,他坐在階梯前開始發愁,再度掏出那本筆記本閱讀,或許那些混亂的故事和物品標號可以讓他稍微腦子放空一下。
  這時,有個親切的聲音喚住他:「小兄弟,你是來應徵今天的臨時清潔工嗎?」是一名中年大嬸,她拿著掃把微笑向他開口問道。
  「我才、不對!對對!我就是來應徵今天的臨時工」羅維諾急忙改口,並且露出最親切的笑容,只差沒有點頭稱是。那名大嬸對附近的保鑣笑了笑說:「你瞧,現在的孩子真是不懂事,要去後面的管理室排隊才是,怎麼會走大門呢,好啦,那你就快點跟著我走。」羅維諾乖乖跟上大嬸,心底盤算待會混進宅邸以後要怎麼脫逃。

  繞過幾個轉角,羅維諾就開始感到頭暈目眩,宅邸的房間比他想像的還要多,而且裝飾統一都採取華麗的巴洛克風格,在他眼中幾乎都長得一模一樣,本來他還很用心記自己繞過幾個轉角,但是只持續一會就陷入混亂,而前方的大嬸毫無阻礙地前進,當走到某個長廊時,大嬸突然停下腳步,他差點沒撞上對方。

  「你就是羅馬先生要來接應,知道密碼的人對吧,待會只有五分鐘的空檔,議員這個時候會在會議室裡,到時候我會再門外給你暗號,懂嗎?只有五分鐘。還有賽爾先生說這個要拿給你。」大嬸低聲認真地叮嚀,並且把一個掃把塞入他手中,羅維諾此時才知道對方是爺爺所帶來的內應。
  「密碼?!──等等!我身上根本沒有任何的密碼啊!」正當羅維諾想向對方解釋時他根本沒準備好時,大嬸已經眼明手快地將他推進議員的辦公室,一覽無遺的寬闊辦公室,除了大幅名畫以外和熱帶的盆栽,他輕易地看到桌子旁有個小小的保險櫃,門口傳來三次敲門聲,代表時間只剩下三分鐘。
  羅維諾摸遍自己全身上下,祈禱他家那個胡鬧的爺爺會神奇地將密碼放到他身上,但事與願違,他沒有找任何的東西,除了那本筆記本。他瞬間想到裡面記載各項物品的故事,而每個故事都有編號。
  賽爾先生交代給來的人一支掃把,還有他手上的筆記本,門口傳來兩次敲門聲,告知時間只剩下兩方中,靈光一閃的羅維諾立刻翻找出有記載掃把的那幾個故事,依照順序輸入密碼,聽見鎖被解開的喀擦聲,他知道自己成功了。

  帶走保險櫃裡面的冊子後,羅維諾正想溜出門去,卻發現暗號停頓的時間過久。他急忙把冊子的內容撕下,隨便找疊紙塞入偽裝成原來的冊子,放回保險箱中鎖起,他聽見外面傳來的陣陣腳步聲,他深呼吸一口氣,假裝驚慌地闖出去。

  「抓到了,這個少年似乎就是來偷拿帳冊的。」果然一打開門就被抓得正著,羅維諾邊掙扎,小心翼翼不要露出馬腳,議員冷哼聲地打開保險箱,看一眼確定冊子還在裡面之後,擺擺手就示意其他人把他給綁起。
  他被丟到一個類似書房的地方,房間內也有位老先生也與自己的處境相同,羅維諾猜測這位就是被綁走的賽爾先生,羅維諾趕忙低聲呼喚:「賽爾先生~賽爾先生~」好幾聲過後,老先生才緩緩張開眼。
  「你是羅維諾嗎?」老先生只看了自己一眼,就叫出他的名字。
  「對不起,我東西沒有拿到……」羅維諾快要哭出來的聲音,成功的讓在場的其他人相信他們的行動已經失敗,在轉頭的剎那,他對著老先生眨眨眼睛,相信對方應該已經明白這個暗示指的是什麼。
  「哼,想拿走秘密帳冊,你們不覺得還是乖乖把調查結果藏匿的地點快供出來比較實在嗎?」議員冷冷的笑道,老先生直視議員沉聲地說:「鎮西的議員,你多年濫用職權,在商場上謀取不法的暴利,在政治上則是利用特權逃避刑罰,證據已快搜集齊全了,現在就等著揭發你的罪狀。」
  議員毫無懼意,甚至還囂張地說道:「哼,管他什麼東西,反正就跟那家舊物店一樣,用一把火通通燒乾淨不就好了嗎?哈哈哈!」說完後仰天長笑,就是這個混蛋下令燒掉舊物店。

  「調查發現你常出入那家舊物店,還以為你是把東西藏在舊物店裡,看來是為了託付給那個舊物店店長吧,現在也不勞煩你說出藏匿地點,我們剛剛已經查出那個人躲在大教堂裡,現在就讓你到那親口告訴我們吧。」
  
  他們兩人被架上車,議員示意兩旁的保鑣,接下來兩把槍全程指著他們的腦袋,一到了大教堂,議員直接踹開教堂的門,而他們兩人也立刻被粗魯地推入門內,就立刻見到羅馬、日耳曼以及安東尼奧已經被議員們的保鑣團團圍住,議員回頭對舉槍猖狂的冷笑:「你們也太蠢了,乖乖束手就擒,跟我作對的下場就是如此。」

  羅維諾沒有出聲,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  他們全部的人都被包圍,他看見爺爺們合作的舉起雙手,爺爺悄悄對他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,唇角淺淺的微笑,安東尼奧則是望著別的地方,跟隨他的視線方向,教堂的祭壇中央擺了一架鋼琴,。

  對於議員的猖狂沒有反駁,老先生安靜地走到鋼琴前,將雙手放在琴鍵上,
  羅維諾感覺到胸口傳來得一陣悸動。

  「這是獻給妳的曲子,是妳讓這座小鎮得到重生……」

  老先生對上天的喃喃自語後,他轉頭對羅維諾微微一笑,敲下琴鍵的瞬間,演奏出第一個音符,已經沒有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,無法用言語形容那樣的音樂,沒有唱詩班的歌聲,但神彷彿藉由單純的音符就可以傳達上天的祈禱,沒有歌詞,光是聆聽琴聲就能頓悟歌曲所要傳達的情感。

  琴聲彷彿正在指引,每個人都在側耳傾聽。
  讚美詩慈悲又憐憫,寬恕的救贖,好像神正在招喚自己……

  來自窗外,可以聽見空氣裡隱隱傳來的振翅聲,他抬頭對眼前的景象發出無聲的讚嘆,無法數出現場有多少隻鴿子,這群揮動翅檔的小小訪客們翩然降落,教堂裡頓時羽毛紛飛,玫瑰窗映照著光芒,這如夢似幻的景緻,讓人懷疑自己是否來到了天堂。

  The Lord has promis'd good to me,
  His word my hope secures;
  主耶穌的名字在信徒的耳裡聽來多麼甜美
  He will my shield and portion be,
  As long as life endures.
  那撫平了他的煩憂,治癒了他的傷,趕走了他的恐懼


  直到琴聲靜止,議員才回過神來,開始大呼小叫:「你們這群該死的混蛋!快點把東西交出來!」
  「你不是要那些證據?看見沒?我們把那證據的資料就綁在其中一隻鴿子的腳上囉,你要不要現在找找看啊?」
  羅馬笑著指指上空,議員慌張地想伸手抓住這些鴿子,但是卻連一隻也抓不到。在最慌亂的那刻,另外一班人馬浩浩蕩蕩抵達,中央派來的監察官員拿著許可狀出現,原來議員貪汙濫權的證據,早在一個星期前就送達政府,羅維諾笑著將藏起的冊子交出,他看見傲氣十足的議員頓時鐵青了臉,剛剛耀武揚威的那群人,反而通通被帶手銬帶走。


  所有的故事都交會於此。
  那些他們知道或不知道的故事──

  「爺爺,你到底是多早以前就知道這一切啊?……」緊繃精神突然鬆懈下,會讓人有深深的疲憊感,羅維諾無力地說道,他有太多問題想問了,包括這個奇怪的計畫,還有爺爺為什麼又和賽爾先生是什麼樣的關係,然後賽爾先生又跟安東尼奧有什麼關係,這之間錯綜複雜到讓他難以理解。

  羅馬不以為意的一笑說:「這個故事長到一時半刻也說不完吶,不過嘛,剛剛被抓走的那個傢伙,可是讓我嘗到人生當中第一次的害怕。」聽見這句話,羅維諾驚訝的抬起頭,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羅馬爺爺,除了日耳曼爺爺以外應該沒人治得了他。
  「我也算是個狡猾的惡質商人吧,商人耍得那些惡劣的手段我都看慣了,偶爾我用的手段也不怎麼光明磊落,但是那個人唯一做錯的事,就是想傷害我的家人……」羅馬摟輕輕過羅維諾的肩,曾聽人說過家人的懷抱永遠是世界上獨一無二,因為只有這個擁抱是個永遠不會背離自己的場所。
  羅維諾怔怔地望著爺爺,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這幅模樣,已經看慣爺爺游刃有餘的樣子,然而現在面前的人卻不如記憶裡的巨大,羅馬苦笑說道:「你知不知道聽到火災的消息,那個剎那我還以為會失去你……」


  「你笑起來的樣子,跟列蒂西雅一模一樣。」老先生走到安東尼奧的面前,對著他露出懷念的笑容。
  「這點我同意,你笑起來的模樣,有列蒂西雅的影子。」羅馬也笑著,點頭同意。

  「你們都認識我的母親?」安東尼奧不可置信地驚呼。
  「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啦,而故事總是充滿無限的巧合嘛.就算是神早已把結局寫好,但是人類顛覆命運的力量可是無窮的唷,誰會想到你跟羅維諾之後會認識嘛。」羅馬朗朗的笑聲迴盪整個教堂,或許聖母也並不曉得他們的故事竟會是如此發展。

  意外從他們口中聽見自己母親的名字,安東尼奧再次凝視著羅馬和賽爾的臉,卻勾不出任何一丁點的印象,他無法想起來有關這兩個人的記憶,安東尼奧困惑的開口問:「你們究竟是為什麼……」

  「最初是委託貝爾瓦德幫忙尋找你,但他好像沒有傳達好我的意思。雨季時,大橋的工程圖也是我拿過去的,那原本就是你們家的東西,本來想再次拜訪,但因為調查的事情總被耽擱下……最後,我乾脆成為客人,與你聊天真的非常愉快,所以就沒有多做解釋了。」賽爾帶著歉意的一笑,原來那些自己以為的過去夢魘,只是虛驚一場。

  羅馬和賽爾對視一眼,揚起微笑。
  「我們要完成和你母親的約定,也就是把這個東西交到你手上。」

  賽爾從口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用黃色雛菊做成的戒指,那鵝黃的色彩總是會使人心情愉悅,而羅馬笑著把站在一旁的羅維諾拉來,而少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,兩人把那枚雛菊戒指放到羅維諾的手中後,把他向前一推,完全狀況外的羅維諾只好順著他們的要求,舉起雛菊戒指。

  「混帳,你到底要不要拿啊?我的手很痠耶。」羅維諾沒好氣的說道。

  他望著這一幕,所有關於過去的記憶全部湧出,大橋、小閣樓、舊物店……每的來到舊物店的客人中都有自己的倒影,原來他始終在等待一個契機,等待一個人可以真正理解自己,可以完全接納他心中那深埋的孤獨。
  有些事物,是需要被人找回的。物品記載著擁有者的記憶和思念,即使經過歲月的洗刷,那些情感仍會留下。

  羅維諾驚慌失措,對於現在情況不知該怎麼辦,而他的眼淚不斷地掉,雖然想笑著告訴對方沒關係,只是自己突然想起了很多事,但當試圖揚起微笑時,卻掉下更多的眼淚。聽見少年抱怨:「蕃茄混帳,你才是個愛逞強的人吧。」儘管語氣不耐,但他環抱自己的手卻是那麼的溫柔,體溫又是如此的溫暖。


  這是最後一個物品──
  也是關於你的故事,安東尼奧。

  「這是你的家人,最後留給你的東西。」

*  *  *

  『NO 9 十年後的大橋,親愛的小鎮』

  安東尼奧,你喜歡這座大橋和這座小鎮嗎?

  這封信是我託賽爾先保存著,在未來的某天有機會拿給你。
  ……現在的我應該已不在你的身邊,但我希望聽你的回答是肯定的。

  我這個母親體弱多病,而你的父親長年不在家,沒辦法陪伴你很多時間,我不久就將離開人世,無法親眼看到我期待已久的景象,但現在的我也可以想像人們走過大橋的步伐聲,也彷彿可以感受小鎮的溫暖陽光。

  親愛的你,現在快樂嗎?
  現在的你,身邊應該有個可以陪你微笑的人吧。
  那個人為你共同分擔煩惱與憂愁,帶給你許許多多美好的回憶……

  這是關於你父親最後一個的秘密了.其實是他教我怎麼做雛菊戒指,這才是我們真正的結婚戒指.不是外人猜的珍稀黑珍珠戒指,也不是高貴的瑪瑙戒指,這個隨處可得的雛菊戒指裡的蘊藏你父親口拙的真摯心意。
  
  就算其他人如何評價,只有你自己知道,這才是對的一個人。
  我告訴賽爾,當你有天找到這個人的時候,再把這封信交給你,

  此時此刻,請毫不猶豫的握住這個人的手。
  我會在天上的某處,永遠為你的幸福祈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