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凶宅企劃】委託0004


  「你想要看看我跳舞嗎?」

  我輕微微拉起裙擺,微微一笑,裙襬隨著微彎的弧度,垂擺的流蘇輕巧擺盪。
  這是我最珍惜的紅色舞衣,特別在袖口與裙襬鑲著小珍珠與水晶,即使在昏暗舞台之間,觀眾還是可以輕易地找到我。

  然而,對於我的盛情邀約,青年卻只皺了皺眉頭,張望四周後,低聲說道:「這就是這次的物件啊……檔案的內容有點嚇人呢。」


  「看看我跳舞嘛,我可是得過好幾屆冠軍唷,我有在總統面前表演過呢,我可是舞團的首席,沒有人贏得過我。」我不放棄再次邀請,可惜牆上的畫框都被之前來的人給拆了,不然若看見我的舞姿,這個人一定會停下腳步。

  「呼嘎──好累,還是早點睡比較實在。」青年打了一個大哈欠,將背包丟向沙發,轉身就往臥室走去。
  只留我獨自一人,被無邊際的黑暗淹沒。

  但是,如果我會這麼輕易地放棄,
  如果我能夠輕易放棄,那我早在十歲學舞的那年就放棄了,早在眾人嘲笑之下放棄,早在痛苦漫長的訓練當中放棄,我就不會在這裡了。

  隔天青年起了一個大早,簡單吃完早餐過後就出門,我笑著對他說:「路上小心,等你回來,我就會跳舞給你欣賞的。」,送青年出門後,我獨自在屋內重複基礎的舞步,即使最後成為舞團首席,但每天的基礎練習仍舊不能夠懈怠。

  青年接近傍晚才回來,速速吃完便當後就打開筆電,專注地盯著電腦螢幕,飛快地打字。
  我有些無奈地望著,輕聲地說:「沒關係,我知道你現在很忙,所以我願意等,等多久都沒關係,只要你願意看看我跳的舞。」

  直到凌晨十二點,筋疲力竭的青年終於闔上筆電,
  青年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,他看了來電姓名,似乎有些訝異,但是接起電話的青年微微一笑,剛剛的疲憊似乎煙消雲散。

  看看我、看看我、看看我!!──
  為什麼!!你不看看我跳舞!!
  
  「學長?」
  「我好像聽到……跳舞的聲音,剛剛好像有人在跳踢踏舞。」
  「學長應該是你太累了啦,趕快去睡吧。」電話那頭的人勸著,青年才皺眉應聲答應,準備掛上電話。
  
  青年狐疑地注視前方,揉揉雙眼,似乎有些不可置信。
  我站在他的前方奮力地舞著,激烈的節拍聲,注入我所有的情感,憤怒、欣喜、悲戚,這是我的舞,只求一個人能夠看我一眼。

  青年終究沒有停留,抓抓頭後轉身離開。


  若是有人可以再看見我跳舞,我願意……
  這天我做了決定,可以讓這個人看見我跳舞的方法。

  隔日青年在傍晚時分醒來,當他看見時鐘時,忍不住爆出一連串的咒罵:「靠,我為什麼睡這麼久?居然錯過跟教授的約談,死定了死定了……欸?黑色的影子?」青年疑惑地看著前方,終於看發現我的身影,縱然無法看清晰。

  青年瞇著眼,似乎想要看清楚些,起身朝我走來。
  我站在陽台邊輕巧地舞著,緩緩向青年伸出手。

  在搭上手的剎那,青年終於看見了我的存在,立即夾雜髒話的一連串咒罵:「幹!!!」
  但來不及了,我已經緊緊地握住青年的手。

  「只要你跟我一起跳下,你就可以看見我的舞唷。」

  我在青年的耳邊呢喃,但臉色發白的青年死命掙扎,用盡所有力氣想要抽出手,一個不小心就往後跌去,後腦勺撞到了椅子,瞬間就昏了過去。

  此時,傳來了敲門聲,我疑惑地望向門的那方,有名溫文儒雅的青年走來,高大身材與厚實的肩膀,他彎下身擔心地查看另名青年的狀況,確定沒有大礙後,輕易地抱起了躺在地板上的青年。

  我笑著迎向他,燦爛的笑容詢問:「你要看我跳舞嗎?」
  青年輕輕地彎起唇角一笑,明明是笑容,卻冰冷得讓人害怕。

  「死人就算跳得再美,永遠也不會有活人看見妳的舞。」

  我尖叫,轉身向青空一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