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振/田花】夜返

  花井不可置信地楞瞪書包,水谷也跟著湊上前,一臉只為了滿足好奇心的樣子。
  他緊張地裡裡外外搜尋明天要交的通知單,所有的書都被倒出後徹底檢查,還是沒有見到那張薄薄的A4紙張,只是又多浪費十五分鐘去證明這令人搥胸頓足的殘酷真相。

  「不會吧?!你真的放在學校,那張通知單很重要耶!明天不交可是會被老師給罵死外加當整個學期的值日生。」此時水谷同情的目光,在花井眼裡倒是有些幸災樂禍。

  「怎麼辦…….」誰來給他一個奇蹟,不然乾脆讓他昏倒算了。
  「還能怎麼辦?只能…..」水谷拍拍那人肩膀,意思是別作夢了吧。



                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夜返Yuichiro Tajima x Azusa Hanai。

01.

  縱然是盛夏時節之夜,當微風吹撫穿著短袖的手臂,依舊可以感受到絲絲涼意。花井仰首凝望著漆藍的夜空,今夜沒有月亮,只見夏季大三角在天空的中央閃耀,無數星子緩緩漂浮於那條橫越天際的銀白色河川。

  最後他還是婉拒了水谷陪同的好意,獨自一人牽著單車返回來時的小路,算算練習結束的時間是九點,那現在的時間大概也快十點了吧。

  道路上空蕩蕩,但誰會沒事晚上跑來學校?花井又再度唉嘆,沒錯,自己就是那個笨蛋。通常和大家吵吵鬧鬧回家的路,原來獨自走是這般地安靜啊….安靜到讓他覺得風吹的聲音都不太一樣,颯颯刮過,怪…。


  『喀搭喀搭。』

  最近的路燈在閃爍幾下後熄滅….. 什麼不壞偏偏挑這個時候壞啊!
  花井無法抑制心臟開始劇烈躁動,聆聽著自己的腳步聲悠悠回蕩,明明是夏天的夜晚,花井有股透心的寒從腳底直升,步伐被恐懼凍結,舉步艱難。

  『喀搭喀搭───鏘!。』

  花井捂住嘴以防驚叫出,鼓起最大的勇氣,緩緩地回頭。


  「花井?」

  田島悠一郎拎著便利商店的袋子,疑惑看著自己。
 
  「田島啊!!~~~~」
  花井沒察覺自己的動作,大聲呼喊對方的名字後奮力疾奔,這可不是車站見到等待已久的戀人的典型橋段嗎?花井沒想那麼多,他只覺現在感動得不可言語。

  所以,等待發現一切不對勁,是十秒後的事。
  手上的東西在一路狂奔下散落一地外,而自己的大大敞臂動作,像極擁抱的前置動作,兩人相隔只差一步的距離,花井乾笑幾聲慢慢收回手,僵硬地往後退回之前的位置,開始撿起地上的東西。

  「花井怎麼來學校?」田島幫忙撿起最後一支筆交付給自己後問道。
  花井只好有些不甘願地大略解釋自己悲慘的遭遇,自顧自唉嘆回想從前,好像自己遇到田島沒有幾次是不狼狽。



  短暫的失神瞬間被重重落地聲拉回。

  「你在做什麼啊?!!」


  花井錯愕地瞪大眼睛,無法理解田島毫無預告的行動,他以一道漂亮的弧線,將手上的塑膠袋和自己的書包扔過校門的鐵門後,手腳例落地爬上鐵門後,坐在最高處低著頭的田島,漫天星光在他身後閃爍,他伸出了手,笑了。



  「吶吶,花井,一起走吧。」


  不由自主,伸出手,相接。

  可惡可惡啊,田島,你真是………



02.

  手拉著手。

  想放開又找不著時機,花井半放棄地被拉著。

  以略差一步的距離追著前方的人,走進被巨大陰影籠照的校舍,田島毫不被黑暗阻礙迅速走著,兩人走近一年級的那棟大樓,略過大門的鎖,直接沿著牆邊走到最外邊的男生廁所窗外,又是個完美的翻躍,天天玩冰鬼這遊戲的訓練成果真不是蓋的。


  相反花井小心翼翼的躲藏,田島蠻不在乎地前進。


  「不會有警衛巡邏啊?」這句話實在問得有點遲。

  「平常那個警衛大叔現在大概都喝醉了,我剛剛還在便利商店碰到他買了一打啤酒,今晚應該是不會巡了吧。」田島笑嘻嘻地甩甩便利商店的袋子,花井只覺得頭有點痛,這樣他們不會惹上麻煩是很好,但這個警衛大叔未免也….。


  「花井怕黑嗎?」田島放開相繫的手,燦爛笑開。

  「才怪……」花井稍嫌薄弱的反駁,為何收回空蕩蕩的手,怎覺會頓時迷失方向?

  「真的嗎?那我說鬼故事囉,有個高一的女孩子,因為每天補習回家時間都很晚,她每次回家搭電梯上樓的時候都覺得怪怪的,在那層樓時,彷彿有人在盯著他….」田島故意要刺激那口是心非的那人繼續說著,他在黑暗中可以瞧見花井偷偷吞口水僵硬地前進。


  一年七班的班級牌子,被風吹的答答作響。

  一切都是在黑暗摸索前進,花井小心翼翼地摸向前門的門把,很幸運地最後離開的同學粗心地忘了鎖門,門吱吱作響被拉開後,漆黑之中,花井憑著記憶走向自己的座位,一路上好幾次差點被椅子絆倒。


  「花井?你在聽嗎?」田島提高音量呼喊,回音在教室裡詭譎地回蕩。

  「有啦!繼續講啊。」媽呀-拜託你不要再講下去了啊!花井在心中吶喊。

  「有一天,那個女生終於受不了了,她打電話回家告訴媽媽整件事經過,媽媽答應今天在樓下陪她一起搭電梯,準時遵照約定陪她撘電梯時,電提緩緩上升到了那層樓…..」

  花井拼命在心中自我催眠,這全都是假的假的──他可不要事事都輸給田島。雖然明知道田島這傢伙絕對是故意,才會選擇此時此刻講起該死的鬼故事,花井還是克制不了心中隱隱升起那絲絲恐懼

  「媽媽,就是這裡…..每次電梯到這層樓好像都有個視線盯著我看….」

  「什麼東西啊?」花井勉強從嘴裡擠出問句。

  「聽完,媽媽微笑地轉過頭,向女孩說道…..」


  感受到有股炙熱的氣息貼進耳際,花井微微發顫。
  下刻田島從後雙手輕輕搭上自己的肩壓住,花井掙扎地想甩開,卻被穩穩地箝制住,絲毫動彈不得,田島壓低了嗓音停駐在花井的耳旁,緩緩地深呼吸幾次後開口。



  「因為那是我在看著你啊….」



03.

  花井雙腳瞬間失去力氣,連帶攀著他的田島和牽連兩張桌椅,兩人跌成一塊,田島壓在花井身上阻擋大部分倒落的桌椅,花井發覺田島似乎沉默過久,有點不太對勁,擔心地想爬起查看。


  他正想出聲詢問,就被一股力量壓下。

  『別出聲。』

  但是這個姿勢未免也….花井實在很難不掙扎,但沒過不久他就安安份份被田島納入懷下,因為他看見遠方有一道手電筒的光芒隨處照射,聽見警衛大叔明顯酒醉了,邊哼著難聽不成調的老歌,跌跌撞撞經過。

  兩人屏住氣息默數,等待警衛大叔通過。


  『喂…喂…..田島…..』警衛已經走遠了。

  環在身上的手反而擁得更緊,花井訝異對方奇怪的反應,田島該不會被打到腦袋了吧?他不敢貿然用力推開,只小聲呼喊對方的名字,但得到的回應只有不放開的擁抱。在最後一次,花井的叫喚微微蘊含惱怒,幾近失去耐心,對於玩這種沉默以對的遊戲。


  「花井…..我想…..」田島喃喃自語般。

  『你想幹嘛』之類的話都還沒出口,語句就被完整封在嘴内,被陌生的唇。

 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,花井腦袋瞬間當機,感受對方的舌掃過自己的齒細細舔舐,他面頰燃燒般的發燙,應該奮力推拒的手卻該死得沒了力氣,任由對方捧著臉加深這個吻,花井差點窒息在雙唇緊依間。


  「你是…田島嗎……」回過神的花井,摸著發腫的唇,面容鐵青的問道。

  該不會是像剛剛那個故事裡,假冒著那個皮的什麼東西吧?

  「剛剛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花井就好想吻下去唷,奇怪耶~平常也不會那麼強烈啊?」聽完田島搔搔頭燦笑回答,花井的臉色更加難看了,所以說,這傢伙平常也有這樣可怕的念頭嗎?!

  「那不是問題的重點!重點是你幹嘛…..」花井少年咬牙切齒的說,雖然平常也有被這人莫名其妙的帥氣驚到臉紅的時候,但這次的事件遠遠超出之前的範圍了吧!



  田島坦然地笑道,像似是多麼簡單的答案。

  「花井有些害怕的臉,真的很可愛呀。」



  堂堂一百八十公分多的大男生被說可愛那會開心啊?

  花井梓還是很不爭氣的,臉紅了。



04.

  「吶吶?田島,我除了身高以外,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贏過你啊?」
  
  「贏過?贏過什麼啊?」田島歪著頭困惑回問。

  以直球決勝負。
  雖然都沒有明說是比賽競爭,純粹是自己的假想,但在比賽的計分板上,他已經數不清第幾次敗給田島,花井踢著路旁的小石子,不經開始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憂心忡忡。

  何時雲散了,星光與燈光在搖曳的樹枝下,灑落了一地交錯的碎影。
  兩人回去的路上,花井被田島單方面牽起的手拉著,他搔搔臉卻也沒想過要制止,手心抵著手心,這樣相握的感覺…….不壞吧。

  「算了….總是在意這些東西的我也很白痴。」花井揚起嘴角,彷若想到什麼。

  田島擁有許多他人憧憬的天賦,偶爾少根筋的行動外,在球場上全然的專注力和高明球技很讓隊友信賴,或許他就像太陽般耀眼的存在,忍不住讓人們追逐關於他的存在,儘管不甘的酸處偶爾還是會有,但只要一抬起低下的頭,他依舊佔去自己眼中的焦距。

  「喔喔,花井你該不會想到自慰吧…今天我…」
  「田島跟你說幾次了…這種事不要大聲說出來!」

  有人說是過於簡單的人,太複雜的解釋反而無法詮釋,但話雖如此,花井也不只一次經歷田島的話是多麼地無厘頭,如果是無意義也不無可能,但這事梗在心裡…
他側過臉,搔著頰猶豫許久,才裝作不經意地開口。



  「田島…..你為什麼想吻我啊?」

  「喜歡你啊。」

  「喔…..咦!這樣嗎。」




Fin. 
20071230 PM0410

  自古名言,身高不是距離 (笑
  花井你還是不明白嗎,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田島吃得死死了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