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APH/親子分】中點 02 後篇


■ 此為APH的衍生女性向二次創作。
  與實際國家、人物、事件、宗教、歷史等皆無關係。


02. 後篇

  白痴、白痴、我這個白痴!!
  
  羅維諾緊捂著嘴,面色發青的倚靠在篷車的欄架上,安東尼奧輕拍對方的背部,想舒緩他的不適,但看來效果有限,從胃裡湧上的陣陣噁心感還是讓羅維諾頭暈目眩。
  他的威風只在剛開始,隨著馬車狂奔的強烈震盪,過沒多久,羅維諾就像被人丟進河中的漩渦,眼前所見的景物都在不停地旋轉,害他差點把吃進的東西吐出來,但羅維諾仍倔強的不肯交出韁繩,直到安東尼奧輕喃嘆道「……別逞強讓我擔心嘛。」

  這句話是我該對你說的吧,混蛋!
  像被捉住某個弱點,羅維諾惡狠狠地瞪了安東尼奧一眼後,才默默鬆開韁繩。安東尼奧咧嘴一笑「這才是乖孩子嘛。」這句話差點讓羅維諾抓回韁繩。

  雖然篷車的速度減緩,荒涼的小路依舊癲頗,羅維諾臉色發白的坐在一旁,安東尼奧也顯露出疲態,因此當他們看見遠方鵝黃色的燈光時,就像是迷航的船艦看見島嶼,欣喜不已。
  一座殘破的小酒館,佇立在荒煙漫草中
  懸掛在門上的破爛木板潦草寫著酒館的名字,被風吹得啪答作響。斑駁的外牆爬滿青藤,半掩的厚重木門透出一道黃澄的光線,裡頭傳來悠揚的吉他樂音,高亢嘹喨的歌聲,人們隨節拍踏著舞步,喧嘩熱鬧的像在舉辦慶祝活動。

  又累又餓的兩人急忙推開大門,吵雜的鬧語剎然寂靜。
  才剛踏進一步,酒館內的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他們身上。兩人身上顯眼的貴族衣飾,簡直是向眾人宣示他們是兩頭待宰的肥羊,群眾的眼神從疑惑漸漸轉變成惡意的打量。
  四周瀰漫著竊竊私語,安東尼奧悄悄將羅維諾護往身後,但這總讓事情變得更糟糕的惹禍精,此時也不例外的來插上一腳。羅維諾被擋在安東尼奧的身後,卻探出頭大聲叫囂。
  「王八蛋你瞪屁!自以為眼睛長得很大啊!」
  「喔唷?──這小妞還挺嗆的嘛。」
  關鍵詞出現,羅維諾愣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扮,假髮早就因悶熱而拿下,但沒有攜帶替換衣物,他還是穿著那飄逸的雪白長裙……
  「去死吧!!!你這畜牲!!!──」
  轟然巨響,壯碩的大漢向後倒去,羅維諾捂著因撞擊而發疼的額頭,揚起勝利的諷笑「哼哼哼,你剛剛叫我什麼啊?!白痴!」
  原本單純看熱鬧和笑話的人們,開始有了忿忿不平的情緒,羅維諾絲毫沒察覺到週遭氣氛的轉變,得到第一勝的他充滿自信,大聲嚷嚷著要下一個白痴快點滾出來,安東尼奧急忙上前制止羅維諾的挑釁。

  突然,人群中自動讓出一條路,有名美艷的女子優雅的漫步走出。一頭波浪般流洩的黑髮,隨著步伐搖擺的鮮紅舞裙,髮梢佩帶一朵艷放的玫瑰,她嬌笑道「今晚是我們吉普賽人的宴會,看你們的穿著應該是貴族吧,我們這裡可不是什麼皇宮跟城堡……敢來打攪我們的興致,可知會有什麼下場嗎?」
  女子的話引起周圍的共鳴,群眾們相互交頭接耳後,不少男人捲起袖子,向他們圍攏過來。退路被截斷,每個人都帶著戲謔的譏笑,羅維諾才剛意識到不對勁,就有一個過大的力量猛然將他往後拉,下一秒,那個高大的身影就護在他身前。

  遮擋任何傷害,從小到大仰望的背影。
  安東尼奧悄悄握了握他的手,羅維諾明白這無語的訊息,彷彿聽見對方輕聲說『別擔心,我會處理好的。』一發生什麼突發狀況就只知轉身逃,羅維諾望著自己不知何時拉起對方衣擺的手,背後的位置,他的庇護。

  「我們無意打擾,原本只是想借宿一晚,既然您不方便,我們立刻離開。」安東尼奧微鞠躬表達歉意,禮貌且不失敬意。
  「說來就來、說走就走……誰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?」女子撩人地勾勾手,但說的話冷得駭人。
  一觸即發的危險局勢,女子盈盈笑意卻沒有任何暖度,在這個眾人沉默、劍拔弩張的時刻,羅維諾突然奮然衝出,擋在女子面前,他回頭心急大喊「西班牙,你快逃呀!!這裡有我擋著!!你快點逃!!還楞在這裡幹嘛!他們就要把你殺掉了!!」

  肅殺的氣氛突然顯得很可笑,所有人愣在原地,過一會兒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起來。
  女子笑彎了眼,纖白的手甚至輕擰他的鼻頭,神情像暖陽雪融般的笑著「呵呵,孩子你也太可愛了吧,他根本不用你保護。至於後面的先生,請收起殺戮的眼神吧,我們只是在慶祝,衝突是不必要的。」

  情況轉換快速到好像在演戲,原本憤怒的人們跟自己勾肩搭背,音樂重新奏起,有好幾名女孩直對著他們甜笑。女子將兩大酒杯放在他們面前,眨眨眼笑說「相逢即是有緣,小兄弟的勇氣讓我們大開眼界,喝光這杯的酒,我們就是朋友了,歡迎參加我們的慶祝會。」
  「不好意思,他還不會喝酒,就由我代勞吧。」
羅維諾根本沒有回答的餘地,安東尼奧直接舉起那酒杯,接連一飲而盡,周圍的人皆用力鼓掌、稱讚他的好酒量,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時,兩人就被捲入狂歡的慶典之中。

  歡笑,拍手,呼喊,放縱。
  不需要刻意的學習,只要自由地交付靈魂,了解逝去的時光不返,身體就會自然地擺動,歌誦快樂。羅維諾很快的融入,即使是不曾聽過的異國曲調,也能跟著大聲哼唱,安東尼奧被幾個姑娘拉進舞池中央,轉圈又轉圈。

  有多久沒有如此,不用煩惱,只要享受。
  羅維諾正興高采烈跟著音樂打節拍,驀然有雙手從身後貼近,感覺到有人倚靠上自己的肩頸,他聞到那吐息間的濃濃酒氣。
「你喝醉了。」羅維諾回首蹙眉。
「我沒有醉,只是兩大杯酒,怎麼可能會醉嘛……」安東尼奧漲紅著臉說道。
  「老念我逞強,你自己還不是一樣。」
  「我不能讓羅維諾你喝酒!」
  「啊?」
  他的身體硬是被反轉,與安東尼奧漲紅的臉面對面,寬大骨節的手指正沿著自己的脊椎向上輕撫,撩起一陣陌生的戰慄,羅維諾嚇得想推開安東尼奧,但被箝制在懷抱中,根本無法逃脫。安東尼奧托起他的後腦勺,瞇著眼像失去焦距,毫無預告,有個熱軟的事物不容拒絕地相接,羅維諾腦中一片空白。

  「就說不能讓你喝酒吧……」安東尼奧含糊地說完話,就醉倒在他懷裡。
  嘴腔裡還殘留那人用舌慎密舔過的滋味,濃烈的、甘甜的,連發燙的雙頰都留著他輕捧的觸感,羅維諾懷疑沒喝酒的自己是否也醉了,不然怎會感覺四周天旋地轉。

  「那杯酒裡加了我們吉普賽人祕傳的催情秘方嘛。」
不知何時,頭戴玫瑰的女子來到身旁,輕晃酒杯,她望著倒在他懷裡的那人笑說,羅維諾揚起驚恐的雙眸轉向女子。什麼?!他有沒有聽錯。
  女子綻笑「瞧你害怕的樣子,只是一些放鬆心情的藥草,我看他好像有不少壓力,你們逃亡的日子啊,可沒多少時刻能像現在笑囉。」但她最後的一句話瞬間把他推回冷冷的現實,羅維諾吃驚地問「妳為什麼知道……」
  「如果我說是天上的星星告訴我,你信不信?」
  女子開玩笑的語氣,蘊含不易察覺的滄桑,羅維諾沒有開口問她為何知道,心底描繪了一幅風沙瀰漫的風景,有個民族正從日暮之處走來。
  吉普賽人,流亡的等義詞。
  沒有人知道他們來自何方,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將去往何處。
  流浪彷彿是在他們血液和靈魂中的古老銘印,次次輪迴,嬰孩睜開剛出世的雙眸就知道,自己即將要展開一輩子的流浪旅程。再也沒有人比吉普賽人更了解流亡,只要錯身相交,他們就可以辨別那掩飾不了浪跡天涯的氣息。

  狂歡的宴會不知持續多久,時間早已過了午夜,幾個喝盡的大酒桶旁,所有人或躺或臥,幾乎都醉倒在地。吉他聲已經緩緩止歇,只剩在不知何處,某個女聲正對著月亮,以沙啞嗓音悠悠低唱古老情歌。
  「你們是什麼關係?」女子曖昧輕笑。
  「不是你想的那樣!」羅維諾反射性大喊,但維持擁抱的姿態,萬分沒說服力。
  「呵,既然不是的話,那你說說跟他究竟是什麼關係吧?」她燃起一絲興味,剛剛故意逗著他玩,女子當然知道他們不是這樣的關係。
  羅維諾歪著頭,不知該從哪裡說起,他們是國家的體現,沒有人可以真正了解幾百年潺潺流過的時光,對於他們而言的意義,戰爭的割讓而相遇,政治和國家利益等等爭鬥、實在太過複雜──
  傻笑、遲鈍、和偶爾的笨拙,那就是他認識的安東尼奧。
  「這個遲鈍到不行的笨蛋叫安東尼奧……他養育我長大,呃……應該算是我的養父吧,老愛叮嚀我做東做西的﹔有時候,他又像我朋友,我們會瞞著管家,一起偷溜出門,有時候他又像我的兄弟,保護常常闖禍的我,有時候嘛……」

  說到好笑的回憶,羅維諾還忍不住比手畫腳敘述「有一次在我還很小的時候,家裡來了好幾位士兵,我以為他們是壞人,要傷害這個番茄笨蛋。明明那時候我的身高只到士兵們的膝蓋,卻衝出去抱住那些人的腳,叫他趕快逃……」
  「就像剛剛那樣?」
  「呃,是啊。」結果同樣糗翻了。
  「有沒有人說過?這位先生應該用不著你保護吧,是先別給他添麻煩才對,呵呵,瞧你剛剛的莽撞行事,簡直是主動招惹麻煩,被保護的你,還想保護他什麼呢?」女子故意取笑說道。
  還想保護他什麼?
  幾乎所有認識的人都說安東尼奧是倒了大楣,才會天天收拾他的爛攤子,從小到大幾乎都是安東尼奧在保護闖禍的自己。羅維諾再次聽見這諷刺的玩笑,他並沒有像從前一樣暴怒或口出惡言,只微微牽動唇角,揚起不易察覺的微笑。

  女子起身去替睡著的人們蓋毯子,羅維諾則試著移動安東尼奧到旁邊休息,無奈這個比他高壯的傢伙趴在自己身上,完全不鬆開雙臂,他只好困難地將移動至牆邊,就這個姿勢倚靠著牆、坐在酒吧硬梆梆的地板上。
  羅維諾再度輕輕地推了推安東尼奧,但對方仍絲毫未有醒來的跡象,安東尼奧只稍稍移動身體,在他肩膀上覓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,他收緊雙臂,像一隻候鳥終於尋找到棲息的枝椏,安心地睡去。

  你這該死的傢伙居然敢做出這種、這種事!
  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,又讓羅維諾的雙頰升起高溫,面紅耳赤。『等你起來後,我絕對要揍他一拳。』羅維諾瞇著眼流露不甘,原本想捏對方臉頰的手,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接近。透過微斜的角度,倒進他的懷裡沉睡的這人,不知道做到什麼樣的夢,彎起唇角,而這完全放鬆的神情,他又有多久沒見到了呢。

  「混帳,你總算笑了……」

  沒有陰鬱、沒有隱瞞、一個燦爛如陽的微笑。
  頓時心底有個地方被深深觸動,湧出想哭泣的衝動,哽咽的真實話語,唯有在無人注意的角落,他才敢低聲說出,對不起、對不起……我真的沒有什麼能力可以保護你什麼。

  「但我還是想保護……你的笑容……」



  『親愛的菲利:
  你過得如何?我過得普普通通,每天還是有一堆家事,你別聽那個蕃茄笨蛋亂講,他才是個只吃番茄的大偏食笨蛋。
  
  在這裡也有人帶消息給我,義大利革命的烽火已經醞釀。
  是該回去了,我知道自己應該立刻趕回去,但很抱歉做這麼任性的要求,請再給我一點時間,一點點的時間就好。

只要完成最後一件事,我就會儘快趕回去。




20091025PM0335
這篇原本是上禮拜跟前篇一起更新的,結果…orz
我現在好煩惱文章的進度,呃,距離本子死線居然只剩一個禮拜多(淚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