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APH/親子分/典芬】夢的庇護者 02


02.

  「混帳爺爺!你跑去哪鬼混了啊!」

  羅維諾重重掛上電話,坐在沙發上生悶氣。
  可能知道爺爺去處的人都打過了電話,但得到的都是「很抱歉,不知道」諸如此類的回應,要不是他明白對方也很無奈,早就想破口大罵一頓。他家的爺爺一鬧失蹤往往只有另一個爺爺可以找到他,不過當兩個爺爺一起失蹤時就全天下無計可施了。

  這個星期以來,羅維諾尋遍家中所有的相簿、書籍、資料等等,依舊沒有找到任何一點線索,看來最大的關鍵還是在那個混帳爺爺身上。羅維諾放下家中最後一本相簿,大嘆一口氣,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曉得為何如此執著?
  沒有可以發洩怒氣的對象,羅維諾乾脆對著空氣抱怨,希望自己的怨氣可以讓那個有事找不到人的爺爺摔一跤,或讓他被日爾曼爺爺逮回去工作。

  「音樂盒,到底是誰給我的……」羅維諾抱著枕頭,窩在沙發看天花板發呆。

  第一次如此強烈的想知道,究竟是誰給了自己這個音樂盒。
  羅維諾勉強歸結出時間點,這事件大約發生在自己六歲到七歲間,小屁孩的他什麼也不記得了,家中也連張照片都沒留下。而對生活於當下的自己,那段消失的過去似乎也並非那麼重要,而原本音樂盒的主人會不會也這麼想?

  「老子不想了,可惡,想到肚子都餓了……」從沙發上滑落,羅維諾決定拋開這些煩人的事,先解決民生問題最重要。

  這間公寓是爺爺為他們兄弟所租的,偶爾他老人家會突然來看看他們,但大部分的時間都只有菲利跟他待在公寓。兄弟兩人從幼稚園到初中都是讀同一間學校,直到高中,菲利決定就讀鎮東的藝術專門學校,羅維諾則選擇了附近的普通高中。
  弟弟菲利是個打掃煮飯的能手,晚飯幾乎都是由那可媲美為美食家的弟弟負責。羅維諾最常做的就是在客廳抱著沙發枕,看菲利煮飯的身影,聆聽湯杓在攪拌濃湯時碰撞鍋子的聲音,偶爾也會被拜託幫忙剝剝豆莢。
  廚房與餐桌之間,是他們兄弟最親近的時間。

  羅維諾打開冰箱,發現裡面沒有剩下什麼食物,而他今天也沒什麼心情煮飯,便很乾脆地拿出罐頭和義大利麵。快速煮好義大利麵之後,淋上肉醬罐頭的湯汁,這就是菲利離開後,他最常用來打發的晚餐菜色,而幾週從宿舍回來一次的菲利看見他在吃這種東西,總忍不住大驚小怪。

  羅維諾端著盤子,坐到餐桌的椅子上。
  用叉子捲起義大利麵放入嘴巴,廉價的味道在舌尖散開。「ve……哥哥,這個東西好難吃喔……」菲利吃了一口,頓時呈現哭喪臉,無法理解為何他可以面不改色將這種東西吃光。
  羅維諾不想多解釋,獨自一人吃飯,其實吃什麼東西都無所謂。
  今天翻閱太多的過往,彷彿不小心觸動回憶的開關,許久不曾覺得家裡靜得如此可怕,那種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恐懼頓時從腳底冒了上來,他匆匆將東西吞下肚,盤子也直接丟在水槽不管了,洗完澡就直接撲向床鋪。
  羅維諾將棉被蓋住頭躲起,這是自小養成的習慣,每當害怕或是傷心他都會窩到棉被裡。他伸手摸摸床頭櫃的位置,音樂盒不在,和害怕做惡夢的恐懼不同,那樣強烈意識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感受,有股想流淚的衝動。


  「有,我有乖乖吃飯啦,少囉唆,我為什麼突然打電話來?我關心自己弟弟不行嗎?!你說現在不方便講電話?菲利、菲利,喂喂!」搞什麼,菲利什麼時候開始學壞不學好,居然學到了爺爺的沒禮貌。
  但羅維諾咬斷舌頭也說不出,要菲利抽空回來陪他的這句話。

  「叮咚叮咚。」傳來的電鈴聲,適時打斷他咒罵的準備。打開門就發現房東先生站在門口,依然擺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,羅維諾吞吞口水,每次遇見房東都會不由地收斂氣焰,他像個乖小孩般輕聲詢問:「房東先生,請問有什麼事嗎?」
  「別老吃罐頭,要吃點有營養的食物。」貝爾瓦德說完話,便將手上的籃子交給他,裡面裝滿蔬菜水果,羅維諾連忙點頭回應。房東先生臨走之前,不忘低聲叮嚀:「有什麼需要再跟我說,你弟弟說不看著你,你一定會胡亂解決晚餐。」

  嘖,完全被看穿了。

  當貝爾瓦德走遠後,羅維諾提著那籃蔬菜水果,走向右方不遠處的樓梯口,向下方大喊:「你可以出來了,房東先生已經走遠囉。」其實他從剛剛就注意到有個金色人影躲在樓梯角落。
  羅維諾猜想對方應該被房東先生嚇到了,通常剛來的房客都會被房東先生的表情完全嚇壞,誰叫房東先生的臉隨時隨地好像都在生氣般,他又再度補充道:「你是剛搬來的鄰居嗎?房東先生雖然看起來很可怕,其實是個好人啦,每次都會給住戶一些吃的或用的,他的臉久而久之你就會習慣了啦。」
  在樓梯角落的那名金色頭髮的男子一顫,好一會才悄悄探出頭來,羅維諾對他微笑,男子懷裡的那隻白色小狗也汪汪叫了兩聲,對方揚起緊張的笑說:「真不好意思。」
  「吶,你住在哪邊?」
  「呃那個…..我住在三樓的右邊最底。」
  羅維諾皺眉想,對三樓的右邊最底的房間沒什麼印象,好像很久沒有房客住了,加上他平常不太在公寓裡走動,總怕碰上些奇怪的房客跟房東很難脫身,所以對公寓了解沒有很深。
  「這些送給你吧,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。」羅維諾將手中的籃子遞給男子,這才是他叫住對方的真正目的。
  「耶欸?!可是剛剛房東先生不是說……」男子神色慌張地揮手拒絕。
  「沒關係啦,我自己一個人也吃不完。」如果不給別人,哪天房東先生跑來檢查冰箱時,被發現他沒好好吃掉這些的話,搞不好之後貝爾瓦德會每天親自登門,確認他的吃飯狀況。
  「謝謝你,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吃呢?」
  男子微笑取出籃子中的一個蘋果遞給他,並且自我介紹:「我叫做提諾,而牠叫花蛋,雖然我本來想取名為『染血的花蛋』,但好像這樣叫牠就不會理我了。」那隻白色小狗不知何時已經衝到羅維諾的腳邊,對他猛搖尾巴。
  他彎身摸摸花蛋的頭,心中默默稱讚道:「你真是隻聰明的狗,懂得挑名字。」

 提諾咬下一口蘋果,靦腆一笑:「真的很謝謝你,有人一起吃東西果然比較快樂。」聽到對方這句道謝的話,羅維諾只能乾笑兩聲做為回應。
  兩人並肩漫步走出公寓,夕陽餘暉,花蛋很有精神跑在他們前方,東嗅嗅、西嗅嗅。新鄰居是個非常好相處的人,兩人毫無隔閡地聊起天,他才知道新鄰居剛從鎮東搬到這裡一個禮拜,因在鎮西沒有認識的人,所以很多事情還不太清楚。
  「我對這附近的環境還不是很了解,有好多東西都不知道該去哪裡買?羅維諾知道哪裡有舊物店嗎?我想先去舊物店看看有沒有我需要的東西。」
  「舊物店嗎……」
  某個混帳畜牲的傻笑立刻浮現腦海,想到自己三個禮拜前還在那做白工,羅維諾額際立刻冒出青筋,提諾急忙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,怎麼臉色忽然就變了。

  雖說如此,他還是要盡盡鄰居之誼,羅維諾陪提諾走到那條街上,伸手指引舊物店方向後,表達自己要回家寫作業,不方便陪他一起進去。花蛋不知受到什麼吸引,下一秒就往前衝,提諾道謝才說到一半就急忙追上去。


  他應該直接轉身離去,而不是像現在站在街角,無法挪動腳步。
  遠遠地透過玻璃櫥窗,三個禮拜不見的男人正拿著音樂盒,傾身側耳,似乎正在聆聽音樂盒奏出的樂音,是想起什麼,才讓他有那樣的神情?
  花蛋的闖入讓他收起音樂盒,男人似乎正向提諾介紹店內的商品,相隔的距離讓他聽不到店內安東尼奧和提諾在聊些什麼,兩人圍在那張餐桌說話,只能透過互動和手勢推測,他們似乎在討論餐桌。

  安東尼奧輕撫餐桌的神情,讓他想起那天男人望向他的眼神,期盼中又帶點退卻。
  當自己說出「很好吃」時,那瞬間化開的微笑,好像得到希冀許久的事物。

  作為陌生人,就該好好做一個陌生人的本份不是嗎?
  他們相處的時間才短短的一個禮拜,不應該留下這麼多,所以說他才討厭這樣,認識某個人,為何好像要把身上的某個部分交出去,換來若有似無的牽掛。

  羅維諾有些後悔給出了音樂盒。
  是不是這個原因才讓他開始懷念起,三個禮拜前一起共進午餐的那個人。




20100606APM1140

對不起Q口Q,最近期末更新速度會變慢。
基可修,這禮拜居然要交六份報告,好想昏死。